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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听音乐

发布时间： 2010-03-01 出处：铁运龚劲本字体：【大中小】

        半溶化的冬雪被严寒冰冻起来，使今年的春节长假象罐头盒一样，把我们原定的旅行计划全部封存在各自的小屋里。初四的早晨，晶莹剔透的雪花又飘飘洒洒地飞舞了起来。看着雾气朦胧的玻璃，我忽然萌发了聆听音乐的冲动。
      轻轻地打开音响，缓缓地闭上眼睛……我看到了草原将逝的时候，悠扬醇美的马头琴是永不消失的草原，浑厚而低沉的琴音里，有在原野上奔腾的马群，甚至有套马杆娴熟的挥舞，有呼啸的北风和飞扬的马蹄，有悲怆的热泪和欢乐的牧歌；我看到了雪山将融的时候，抑扬顿挫的钢琴声是飘浮在天籁尽头的呐喊，撕心裂肺的坍塌声里，有来自大自然最原始的叹息，有亲人的呼喊也有大地与冰雪凄美的别离；我看到了盛产红高粱的三江平原和孕育信天游的黄土高坡上，漾出醉人的“二人转”也怒吼着旷野里掏心拽肺的“秦腔”；我看到了高亢嘹亮的唢呐声在农家小院响起，满山满沟全是乡村的气息和情韵，有婚嫁时喜悦的欢快无比和舒畅淋漓，有丧葬时呜呜咽咽泣诉不绝淌出的四野悲凉……
        还有在中国找不到自己故乡的二胡，漂泊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苍茫北国，也漂泊在杨柳荫庇的乌篷船上和小桥流水绕人家的婉约江南。料想，当松香在如水的月色中浮动的时候；当连绵的秋雨抚打窗棂的时候；当袅袅炊烟在乡野暮色中缭绕的时候，我们与漂泊的二胡不期而遇。此时此刻，倾听来自二胡的音乐，不就像在倾听一个人孤独地述说吗？一顿一挫，渐强渐弱，不紧不慢地地絮叨着，那根细弦伴着微弱的颤音，亦起亦落抖得让人心痛。听——《二泉映月》如泉水洇漫，濡湿了江南巷子里长长短短的石板路；《病中吟》如泪水渗出，流淌的是说不尽的凄凉；即使是明快激越的《战马奔腾》，铿锵的音调也如雾一样朦胧，听到近处，弦弦背后依然弥漫着一望无际的原野上，那彻骨般的奔放与沧凉。
        其实，我是尤其酷爱民乐的，因为聆听民乐还会有另外一种感受。比方说，和《高山流水》遇知音一样流传千古的，还有钟子期的那具焦尾琴；触动白居易诗情的是浔阳江边的一柄琵琶。唐诗宋词元曲明剧吟唱至今，哪一个没有民乐的一声轻叹。亦歌亦泣、内蕴沉郁的民族音乐声，又有哪一个入不了骚人墨客色彩浓重的梦？《十面埋伏》的玄妙声里可以找到古战场的凄苦与悲壮；和着竹竿扣地的回声，瞎子阿炳的二胡声照样飘进艺术的神圣殿堂。即使在今天，当我睁开眼睛，仍然能够在蹒跚独步的瞎子阿炳指间，感受到最为充沛的山水芬芳，以及与民间乡里普通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活气息。这时，我就仿佛走到了“春草池塘蛙鼓稠、莺雏声里碧禾浓”的乡野，周围的蛙声莺声和古琴琵琶唢呐，二胡声一样，声声入耳。
        我想，无论是庄重的、舒展的音乐，还是漂泊的、民间的音乐，以及朦胧的、灵性的音乐。有时它们无声，有生；若梦，非梦。但物是人非浮于眼前的，该是音乐的吟叹吧？或许，岁月就是一首曲子；或许人的一生，本来就是需要静静聆听的一章音乐。
       这浓浓的年味，或许就伴随着飘飞的雪花，在这曼妙的乐曲声中流淌、品尝……

发布：fanyimei1